光荣与梦想——老兵日记(二)

2019-08-05 来源:四川诚谨和律师事务所 作者:周玉华 浏览:416

 

  在爱辉县三站大河沿施工期间,入伍不到一年的我进步神速。4月份下老连队,5月被评为全连新兵五好战士,7月入团,当年12月份就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二)

  爱辉县现在改为黑河市爱辉区,当年行政区划是县。我们连队驻扎在三站林场一个叫“大河沿桥”的小河边的密林中,营房是搭的帐篷,每个排住在一顶大帐篷里。

  “大河沿桥”是嫩江县通往黑河市嫩黑公路的咽喉。

  黑河的江对面,就是被沙俄强占的“江东六十四屯”,历史上著名的“海兰泡事件”就发生在那里。现在是俄罗斯远东地区第三大城市阿穆尔州州府布拉戈维申思克市,在市政府广场列宁雕像后边几百米远处的黑龙江江边,当年清政府与沙俄签订《中俄瑷珲条约》的地方,有一块纪念碑,记录下沙俄的侵略“功绩”。

  (在布拉戈维申思克市政府广场前几百米靠近黑龙江边的《中俄瑷珲条约》签订地,俄罗斯人竖着这块纪念沙俄与清政府签订《中俄瑷珲条约》的铜碑。摄影:胡孟宁)

  一九六九年三月,前苏联刚与我国在乌苏里江的珍宝岛上发生了军事冲突,当时全国都进入了战备状态,以防中苏之间突然发生大规模战争。我们驻防在边境线的一线作战部队,更是高度警惕,部队进入了一级战备。

  我们连驻防的三站大河沿桥,离黑龙江的边境城市黑河一百公路不到,我们部队的任务就是死守嫩黑公路上这座咽喉性质的桥梁,防止苏军通过这里直扑齐齐哈尔。

  (嫩黑公路的前身是一条具有300多年历史的道路,曾是一条古驿道。公路上的三站林场大河沿公路桥建成于1963年,经历了50多年的风雨,桥面虽然坑洼泥泞,但是通行小型车辆依然没有问题。摄影:胡孟宁)

  (三站林场“大河沿公路桥”1963年10月1日建成通车,桥头坡地密林中,有我们部队当年构筑的野战工事群。摄影:胡孟宁)

  (半个世纪过去了,大桥依旧结实。摄影:胡孟宁)

  部队进入一级战备后,外出人员必须归队,保证连队齐装满员。白天战士们是枪支、子弹袋、手榴弹在身,打好的背包也不能解开。晚上是和衣而眠。当时整个部队上下都很紧张,时刻准备战斗突然打响。

  每位战士都将自己的血型、部队代号、姓名写在衣服内衣兜和红领章背面;家庭地址和通讯信息都在部队备份了档案;每个战士的私人物品,打包后把家庭地址都写在包裹上皮上,如果牺牲了就会寄回老家。

  全连战士都处在紧张的战备状态,我们连长姓瞿,大比武的兵,军事技术过硬,而且非常会做战备动员工作。每次连队开军人大会,他会身板笔挺地站在队列前,声音洪亮地激励大家,“同志们,弟兄们,我们既然来当兵就不要怕,不就一个死字吗,七尺男子汉,战死沙场是我们的光荣。现在是一级战备,我们会把大家的伙食尽量做到最好,养好身体全力以赴,为国家战斗是光荣的,我们的战斗,就是保卫家人,保卫国家!”

  那个年代,每个战士每天的伙食费只有四角多钱,平常只有萝卜白菜,吃的大家胃里冒酸水,看见肉都两眼放光。瞿连长说到做到,隔三差五安排后勤去三站林场买回猪和羊,保证连队伙食每天顿顿都有肉和新鲜蔬菜。看来这日子他也是不准备过了。几个月的一级战备下来,我们连队的伙食费竟超支了三万多元!

  (桥后面的山头上,我们连队构筑的各种火力点,作战时可以控制这座桥的桥面。摄影:胡孟宁)

  一级战备期间,我们连队驻扎在大河沿桥边,全副武装。除了准备随时投入战斗外,白天的任务是要保证从黑河边境撤往嫩江县的老百姓安全通行,夜里我们要确保开往前线的部队顺利开进。

  半个多月的时间里,每天晚上,大河沿桥上作战部队运输弹药的汽车、炮车、以及运兵车辆绵绵不断开往黑河方向的中苏边境。来来往往的军车路过我们连队时,车上的战士们会向我们挥手致敬,相互说一些鼓励的话。一些战友还会问候我们,说弟兄们你们好,我们上前面打敌人去了,你们一定要为嫩江和齐齐哈尔的人民守住这个口子,我们一定要把敌人赶回去,保卫我们的祖国,保卫我们的边防!

  一九六九年的四、五月份,黑龙江的边境线上临战气氛很浓。

  战斗一直没有打响,天气也开始暖和了。部队解除了一级战备,开始在三站地区各个山头构筑野战工事。

  我们连队和兄弟连队以及友邻部队,那段时间都在突击抢修工事,沿着嫩黑公路在各个山头上构筑火力点,挖步兵坑道,在野地里挖战壕。

  我们每个班每天都要干上12小时,如遇事故抢险还会连续工作16小时以上。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我们就打通了连接两个山头的步兵坑道。坑道与火力点相连,火力点与战壕相通,在这个野战工事群,火力完全能够覆盖整个大河沿桥。

  (图片中的大河沿桥附近的山头和密林中,有当年我们连队构筑的一个完整的野战工事群。摄影:胡孟宁)

  那是一个特殊的年代,全军都在学习“老三篇”。我们除了要“天天读雷打不动”外,每天还要列队早请示晚汇报,要“三忠于,四无限”,吃饭前连队都要列队高唱语录歌,每周还有语录宣讲和歌声传唱来武装我们的思想,以此来坚定我们保卫祖国保卫边疆的决心。

  进入一级战备时连队隔三差五杀猪宰羊,大块吃肉,连队伙食费标准严重超支3万多元,现在这个仗一时半会又打不起来,为了弥补超支,我们又开始了萝卜大白菜的日子,偶尔能煮点海带、粉条、土豆或者干菜就是改善伙食了。由于伙食费标准实在太低,超支了的伙食费还要靠节约回去填亏空,施工期间我们十来个人的步兵班,每顿只能分到半盆清汤寡水的白菜汤和一个油水稍微多点的炒菜,而且炒菜份量少得可怜。施工强度很大伙食很差,不到三个月时间,连队就有三十多个战士病倒了。那时我还不到18岁,正处在长身体的青春期,每天都觉得很饿,肚子里面是空的,总像是没有吃饱。

  在家我排行老二,由于家里穷,我只读了两年书,11岁就辍学回家务农,12岁开始在生产队参加劳动,每天能挣到一分工。因为这个原因我一直向往着解放军大学校,立志长大要去当兵。1969年我终于如愿参军。我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到了部队更是认真学习和锻炼,什么苦活我都揽着干,得到了全连的好评,连队经常点名表扬我。

  (照片上17岁的我,虽然一脸稚气,经过艰苦磨练的我已经有了保家卫国的决心和军人的血性。)

  我们施工的原始森林里,时常有野兽出没,白天都能见到狍子和野猪、偶尔有野兽还跑进连队的猪圈里。

  (这是我们在三站大河沿桥国防施工时的密林,50年前这里是原始森林,现在只有次生白桦林。摄影:胡孟宁)

  有一次我在山顶施工打山洞,晚上12点了连长叫我们收。当时天下着大雨,连长让我和通信员一起将炸药雷管和导火线送到山顶其他还在施工的部队去。

  由于没联系上通信员,连长就让我只身前往。当时我才入了团,干劲十足,一人抗着炸药雷管上山执行任务。

  雨越下越大,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响雷不断闪电不停,突然听见林子里面有野兽的嚎叫声,吓得我头皮发麻赶紧飞奔上山,平时要40分钟的路程,那天不到20分钟就到了。排长看见我一个人扛着炸药上山,心疼地对我说:小周呀,以后千万要注意安全,不要一个人在森林里单独行动。

  现在回想起来,那天我独自一人在原始森林执行任务确实惊险,虽然后怕但也是我坚毅、勇敢品质的体现。

  在爱辉县三站大河沿施工期间,入伍不到一年的我进步神速。4月份下老连队,5月被评为全连新兵五好战士,7月入团,当年12月份就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028-6199 7390

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蜀西路46号盛大国际7栋1单元401

2019 四川诚谨和律师事务所 蜀ICP备12009100号

技术支持:律品科技